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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墨微痕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遭遇菟丝子  

2012-08-30 23:40:1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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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墨儿

遭遇菟丝子 - 墨儿 - 水墨斋(墨儿原创)

 

深夜11点多,素香的电话又来了。我任电话唱响,也不伸手去接。素香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恐惧接到她的来电。

我们是同一个镇上的人,且同姓。她是两年多前七拐八弯认识的我,找上我时,是为了让我帮她一点忙。一个电话的事,也就做了顺水人情。不想从此却纠缠上了。

她是个爱美的人。什么招摇什么往身上穿,什么流行她跟什么。不管恶俗还是搞笑,夸张还是含蓄。两个女儿也常被她弄得花枝招展,还要得意洋洋地炫耀。

她似乎是自来熟,常打电话,不管你在休息,还是在开会。有时半夜,有时凌晨。有时干脆找了来,喋喋不休地说着话。声音又大,整栋楼都能听得她高高的音调。也因此我的那些同事们都知道她。让我更无法忍受的是,每次说话她除带脏字外,还手舞足蹈,时不时地推搡你几下,我常因此吓得不轻。避开了,她偏往前凑。有几次,还拖儿带女的来,小孩好奇,在我房里乱窜不管,还将东西翻得乱七八糟。为逃避,我因此养成睡觉关机的习惯,哪怕是午间。因为一旦被吵醒,便再难入睡。好梦被惊醒的滋味想必很多人都不喜欢。

她的话题不外乎那些七姑八婆的鸡毛蒜皮,还有风流韵事。我多次表示自己不感兴趣,说别人的事少管。不知是她愚钝还是自己表达不清,她偏不知趣,一遍又一遍地说着,一件又一件地讲着。而且故事没有主题,常常走着走着,遇到一岔道,便往那岔道越走越远了,再遇上岔道,又走岔道上了,没完没了。恰如一树的菟丝子,枝枝蔓蔓,缠缠绕绕,不见头也不见尾。我惊异小学没毕业的她怎么记得那么多那么多。有时说些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,甚至有一回说到要离婚。说了丈夫的种种不是,又说起往日他追求她时是如何的卖力,这时是满脸的幸福。这还不算,接下来还得卖弄她的魅力,细数当时都有哪些人为她倾倒。即便现在,也常有人觊觎她的美貌。我左看右看,除眼神滴溜转外,也没看出哪儿有多美来。我甚至想,难不成男人们都喜欢贵妃式的女人不成?可她哪有贵妃的风韵啊。路上偶遇,也拉着说个不停。常常我不顾礼貌地打断她,借口有事走人。对不懂礼之人,我何必以礼待之?

有点搞笑的是,有一次她跟我打着电话,又说那些无聊的事,我跟同事在一起,把手机放一旁,只偶尔哼哼哈哈地应着,后来干脆将电话给同事,那位老兄接着跟她聊了近半个小时,素香竟没发觉换了人,何况我那同事是个男的!

或许她需要倾诉,可是她不缺听众。我常常看到她坐在街口跟别的女人闲聊。她应该也不是来寻求开导的,因为我基本不用说话,偶尔礼貌性地插一句她也会抢了去说。我猜不透她的心理,也不想去猜。根本我就想远离她。直觉告诉我这是个是非的女人。但凡有点头脑的女人也不会如此纠缠不休。果然后来她就跟我聊起某某时候,她与邻居干了一架,还拿了刀。

我害怕的不只她的唠叨,更有她的热情。遇见了常要送些红薯花生之类的土产,或是山上挖来的冬笋,捡来的蘑菇。如若不拿,她非得送到我房里来。不要,好像我多不近人情,要了,又得再听她多少唠叨!那时我心底常埋怨叔叔,若不是他多嘴,我哪来这些麻烦。

因了她的偏执,她得了强迫症,固执地认为丈夫有外遇,闹得全家鸡飞狗跳。后来进了精神病院。再后来回了家。安安静静地服药,然后睡觉。人又胖了一大圈。见着我时,只笑笑,也不拉着我狂轰滥炸了。那段时间我清静了许多。后来我不用再往她家经过了,以为从此可以不再遇见。可她的记忆力却出奇的好,两年了,竟又给我来电!

我不想谁左右我的情绪,可一看到素香的来电,我的情绪便低落,甚至有些纠结。手机屏幕上闪动着她的名字,我的脑海里却闪现着那一团乱麻样的菟丝子.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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